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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與童心的交融

作者:張錦貽 責任編輯:何娟 2019-06-14 09:28:43 來源: 內蒙古日報

——兒童文學集《飛來的鄰居》《吃煩惱的魚》序 

蒙古族女作家賈月珍,10余年來堅持為兒童創作,已出版童話、小說多部,引起各民族小讀者的關注和喜愛。近期,她將近年間陸續發表的短篇童話、小說匯編成兩本集子,各選一篇作品的題目作為書名,即《飛來的鄰居》《吃煩惱的魚》。這樣的連續出書,在內蒙古兒童文學界很是難得!

從這兩本書的書名,可以窺探到書的大致內容和作家采取的藝術方式;閱讀之后,可以領略到,這兩本書,是描繪人與大自然的友愛相處、生息與共的美好境地,描述人與自然萬物和諧共存、榮盛與共的美妙境界的書。顯然,這是兩本關于大自然的書。

關于大自然的書有不少,賈月珍寫來與眾不同。她的高明在于,首先,采取兒童“萬物有靈”視角,在與大自然中的任何“一個”相遇時,都放棄了以人類為中心的觀念,把心中的摯愛給與它們——無論是活躍靈動、會飛會跑、能叫能唱的動物,還是謹小慎微、一步一顛、能爬能鉆的昆蟲,亦或是仰首靜立、有色有香、能搖能舞的植物。于是,就把人的脾性、心情賦予了它們,使它們具有了人的思想、感情,說著人的話,做著人的事。

別開生面的是,作家把童話幻想中夸張、夸大的藝術手段運用到極致,不完全依照“物”的本性,而是依循兒童此時此地的愿望,依據大自然此時此刻的可能,出乎所料、出其不意地牽引出一個個讓小讀者愛聽、能信、會記住的活生生、活潑潑的故事來。讀后仔細想想,這樣的故事,看似不可能,其實每個人生活中都好像曾經有過;看似無中生有,其實早就存在。那兩篇用作書名的作品便是很生動的例子。書中作家多用兒童“第一人稱”的口吻來敘述,天真爛漫,娓娓道來,雖然有點出奇、有些詭異,也是順乎自然、順理成章。其次,運用兒童“萬物平等”的觀念,使“淳真”與“博愛”兩大主題貫穿始終。那“飛來的鄰居”之所以能飛來與人為鄰,“咕咕,咕咕”地大聲唱著搖籃曲,就是因為一種真誠的信任、一種真心的友愛。那“吃煩惱的魚”之所以把人的煩惱吃掉,還不是想幫助人們把煩惱快快地擺脫掉、消除掉。《追獵》中,10歲的達爾罕跟著爺爺救活了被飲料瓶套住嘴而即將餓死的小狐貍的行為,《山間的陶克》中,小陶克對草場的悉心保護,對羊群的真心愛護,對山林的全心維護,又是一種多么純真的熱愛家鄉、熱愛牛羊、熱愛生活的情懷,一種多么樸實的博愛精神!眾所周知,淳真,是人類最寶貴的天性,給喧囂浮躁的現實世界帶來了寧靜與安穩;而博愛,則是人類最純潔的感情,給混沌迷惑的心靈帶來溫暖與力量。作家敘述當下草原旅游點上發生的一些事情,既意蘊深長,又引領讀者回歸純凈的童心世界,重溫純潔的博愛精神。清麗的文字里蘊含著豐富的人生思考,啟示著廣大小讀者執著追求理想,不懈尋求智慧。再次,光大蒙古族兒童“自然為基”“誠信為本”的民族心理素質,深化自然是人類精神家園的認識。作品中所有對大自然的描寫中都寄托著這樣一種情感,在以情動人的同時,使兒童心靈受到大自然的滋潤、滋育。

《黑斑蝶想去的地方》中,寫秋風一來,蝴蝶會被凍死。小孩子心里好難過:“它們是多么美麗啊!輕盈翩翩的舞姿,在麥浪上花草間飛舞的時候讓人感覺天和地都是活的,都會呼吸。沒有蝴蝶的舞動,世界無聲了,時間也停止了。”他在谷秸里拾起一團黑色的長圓球——蝴蝶繭,把它放在盒子里,幾天后,繭破蝶飛。一只黑斑蝶劃著波浪線飛到小孩子眼前,它要帶他去一個地方:“黑斑蝶在石壁上凍結的水珠上下飛舞,用力扇動翅膀/嘎嘣嘎嘣,凍在石壁表面的冰碎了,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那條流出小河的縫隙緩緩地/分開。啊,眼前出現一幅春天的畫,青青的草地,鮮花漫山遍野,遠遠的一條瀑布飛流而下。蝴蝶,好多好多的蝴蝶啊/黑斑蝶飛進去,與色彩斑斕的蝴蝶們匯在一起……”

那是永遠春天的世界!雖然沒有等小孩子跨進去,石壁的縫隙就關上了,可是,小孩子開心著、欣慰著,因為,黑斑蝶飛進了春天,飛到了想去的地方;因為,冰凍的石壁定會消融,定能將細水匯成小河,流向山下。冬天在眼前,春天就在石壁后。大自然永久地奏響著生命的韻律,童心里永遠跳動著生命的活力。  

一篇一篇地讀下去,書中的每一篇作品都在描寫自然,都在展示童心。大自然平靜而美妙,卻又奇麗而奇譎,童心里充滿了愛和善,卻又不斷地生出疑問和疑惑。于是,作品中,風光勾勒似畫繪色,即景抒情如詩有聲,小孩子與萬物的對話真切又真摯,人與自然的相處傳奇又傳神。于是,作品中懸疑層層、玄妙種種,而至于魔幻重重、荒誕連連。而小讀者在閱讀中的愛不釋手,恰是因為被情節結構中的層層懸疑所牽引,被故事發展中的種種玄妙所吸引。魔幻世界中的稀奇古怪,荒誕境地里的離奇出格,都是兒童們的最愛。愈是古怪得料想不及,愈是出格得想象不到,兒童們就愈是讀得如癡如醉。顯然,因藝術陌生感形成的魅力不可擋。

世界上沒有一個孩子不夢想有一天自己能走進山鼠的家、能參加小水鴨的新生慶典、能跨入黑斑蝶的那個春天世界,能聽懂狗們貓們的對話。作家把自然與童心的交融表現得淋漓盡致,十分巧妙地使“人與自然”這個哲學命題貫穿于這兩本書籍之中。

一篇一篇地讀下去,書中的每一篇作品都在點贊自然,都在謳歌童心。大自然竟是這般的美妙和巧妙,好像它是專門為人類、為小孩子而生長著、生存著。童心里又是那樣地親善和友善,似乎小孩子天性就是深愛自然、摯愛萬物;他們一心與自然為友、與萬物作伴。于是,就有了那么多各式各樣、有幻想有現實的故事,也就有了你眼前的多姿多彩、有意思有意味的童話。這些作品,正是自然與童心交匯交融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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